所谓梦想,是什么?
我曾经咀嚼过这个问题,嗯……大概在初中的时候。
从中学到高中,我们所在的是学校直升班,换句话讲,这群人已经认识四年多了。
“少年有梦,不应止于心动,更应付诸行动,你们的梦想是什么?”
政治老师是个经验丰富且讲课生动的老太太,这时候应该合理地与学生穿插一点互动。
“就让我课代表张扬先来打个样吧,谈谈你的梦想。”
我浑身一哆嗦,然后像每一个学生该有的条件反射一样腾地站了起来。
“嗯,我有很多梦想,比如……当宇航员,当医生,老师……”,我猜我当时可能是嗫嚅着说了几个吧,记不太清了,因为那都不是我正确的梦想,父亲想让我当医生,说社会地位高;爷爷想让我当宇航员,说完成了他的梦想;母亲相当我当人民教师,说这是个铁饭碗,还受人尊敬……
政治老师仔细听完后象征性的夸奖一番。然后我惊魂未定的坐下,然而这场提问还未结束。
下一个是数学课代表赵政。
很多人说的梦想我都记不清了,大概与我差不多罢,只有两个人说的话深深印在脑海里,一个是司豪桐,一个是赵政。
司豪桐,也可以叫他包包吧,一字一句顿挫得铿锵有力,仿佛置身于上个世纪献身救国的水深火热之中,他说要怎么怎么样,从而振兴中华。
很有志气不是吗?但也幼稚而不切实际,虽然幼稚,但极其笃定,极其宏大,我记得很清楚。
他所让我震惊的点是那样高远,与赵政不同:那位姓名与秦始皇一样的兄弟,倒没有很宏博的大梦,反而那么朴实认真而坚定,就像这是他说过的话,他一定会实现。不错,赵政是这么个人。
除此之外,不是没想好就是铁饭碗了。让初中生来幻想这种事情果然得不到什么有意思的结果。
后来我也尝试去问赵政和包包有关梦想。
“其实我想让芙宁娜当我老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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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前的门看起来很重的样子,门上刻着字,一股铁锈味扑面而来。
欢迎来到第一关:你好!我的梦想。
我想伸手直接推开这个门,却还是想了一下,回头对着十三个人说:“各位,都想好了吧,我估摸着进去之后就没有回头路了,不管怎样的牺牲还是什么,都不会再后悔了吧。”
“这话留给你自己说吧。”付梦迪直接推开了我身前的门。
她惊恐地看了看手,似乎是觉得触感太过真实了些,然后门后面传来一阵刺眼的白光。
——如同所有小说和电影的情节一样,我很快失去了意识。再醒过来就处于一个仅仅只有一条道路的猥琐阴暗——比我家厕所还小的空间,我高声呼喊伙伴们。
——一片寂静。
无妨。我摸索着墙壁,除了干涩的水泥之外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,于是,那条散发微弱光芒的小路成了我的救命稻草。
我沿着它一直走。
一直走。
一直。
一。
……
谁教你把路修这么长的?感觉走了十个小时!你把地球赤道创造出来了吗?
我不怕累,反正不需要吃饭喝水,看谁耗得过谁。
又走了大约二十个小时之后,我到达了尽头。
是一座黑漆漆的城堡,我所在的那条小路尽头停留着一把钥匙和关卡介绍。
【恭喜你通过序章~没有坚定向前走的耐心、毅力和动力是无法到达彼岸的】
【这是对于你执着追求梦想的褒奖!现在你可以拿着钥匙去找组员汇合了~】
就没见过这么恶趣味的设置。
二话不说就先让我们走路,美其名曰毅力的序章,还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直接分组。
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,但该听话还是得听。
于是就有了我,付梦迪,赵政,司豪桐四个人坐在一起的尴尬名场面。
“真是没想到啊,二位梦想大家。“
我带着犯贱的眼神看向赵政和包包,赵政撇过头去似乎不想理我。
”火药味这么冲,张扬,你该不会那么小心眼子还在生赵政的气吧~“
倒是很少见到司豪桐有什么紧张的时候,他还是一如既往,乐观而轻松。
在他打完这句哈哈后,广播响了起来。
【实现梦想,有几步呢?】
活像是在听智慧树。
【第一步,确定梦想!】
【第二步,进军梦想!】
【第三步,实现梦想!】
要是真有你说的这么简单,那梦想还叫梦想吗。
【我是来帮你们实现梦想的迪文奥尔先生!现在请各个小组的成员,拿起钥匙,去往各个房间接受试炼吧!】
沉默中,我第一个起身,并非是有多么无畏,只是不想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。
来到虚掩着的门前,面前浮现出一行字迹。
「请输入你的梦想」
我思索了一下,填写了「医生」,点击确认,却被红光反弹了回来。
「您的梦想错误!连自己梦想都毫无主见的人没有资格进入试炼!您让我感到无比失望!」
然后我脚下一沉,感觉身体陷下去了不少,看来输密码的次数也有限制。
眼见那三人已经成功进入了房间,说实话,我开始着急了。
「宇航员」
「您的梦想错误!」
「教师」
「错误!错误!错误!」
「错误!!!」
我感觉我要栽在第一关了,脚底下沉得要命。
我注视着面前鲜红的字迹,仿佛要把我吞掉。
「最后10秒倒计时,如果您再填不出正确答案的话,您将成为梦想的食粮」
「10,9,8…..」
这种时候除了思考别无他法。
它又是怎样知道我梦想是什么的,我自己并不是有所隐瞒,而是真的不知道,更何况梦想哪里有对错之分。
同样是对自己人生中一个目标的定义,梦想哪里有对错之分。
我艰难的爬起来,一脚踹开门,然后走了进去。
身后的字迹骤然变成绿色。
「恭喜您回答正确」
但是我没有看到。
「正确答案,无梦者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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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的记忆深处隐藏着一场辩论赛。
非常巧,主题与梦想有关。
“少年理应树立宏大梦想,还是优先脚踏实地做好现状?”
与别的抽签论辩论赛不同,我们所执行的是你支持哪边,便可去哪边。
赵政是“树立梦想”方的队长,付梦迪是“做好现状”方的头头,然而赵政那边似乎人源滚滚,完全不像付梦迪这里稀稀拉拉几个杂色。
然而我最终还是选择了付梦迪。
后来我比她喊的还激烈,只是因为赵政说话不给人留任何余地。
“如果只是怀着对梦想的无谓空想,又怎样去实现?人绝不可能一口吃成个胖子,长久脚踏实地的积累是必要且重要的,比任何一个环节都更要清楚现状,梦想无论怎样,到目前为止都是虚无缥缈的。”
“这是只有肤浅之人会说的话罢了,没有梦想所定的大方向,你怎么脚踏实地前进?还是原地踏步?哦,我知道了,你是因为没有梦想才这么说的吧,哈哈……”
结果当然是我们输了,毫无疑问,不过赵政那条带着挑衅的疑问句,让我琢磨了很久很久。
让我清楚的知道我没有自己主观所定夺的梦想,后来我避讳与别人谈论这个话题,无论是谁。
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,久到我快要记不清当时的任何一句令人讨厌的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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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想没有对错。